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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猪短租能否将中国的短租市场变成绿洲?

中国企业家 2015-11-02 16:28

等来了共享经济的风口,但又面临信用机制缺乏、房源供应不足等障碍,小猪短租能否在中国把房屋共享市场从沙漠变成绿洲?

从创建小猪短租开始,陈驰就一直在做房东。他接待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房客,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从德国回北京看中医的大姐。她在陈驰家住了40多天。这40多天中,她把家全部接管变成了主人,陈驰反而成了客人。

德国大姐有轻微的洁癖。第二天陈驰下班回家,发现家里被她打扫得焕然一新,家具擦得一尘不染。国庆陈驰出差,把自己的卧室也拿来出租,德国大姐还帮他接待了房客。

这个案例很符合小猪的定位:有人情味的住宿。陈驰并不相信性善论,他是一个环境决定论和进化论决定者:人的行为方式都是从利己出发,但能够沿着以信用和社交实名机制为基础的社会环境,从利己开始变得利他。最终,从陌生社会到熟人社会逐渐回归,有人情味的住宿从道德层面上来讲,也一定会回归。

房屋共享公司的鼻祖是2008年成立于美国旧金山的Airbnb,目前估值达到255亿美元。但在中国,由于供需两端均不成熟和缺失的信用机制,很多人并不看好国内的房屋共享,供需端不足和尚未建立起来的社会实名制和信用系统限制了国内房屋共享C2C模式的发展。

但这没有妨碍野心勃勃的玩家们以不同姿势扎入Airbnb引领的房屋共享经济浪潮。8月18日Airbnb宣布正式入华,让房屋共享的市场热度再度升温。Airbnb现阶段主要做中国市场的境外游,举着Airbnb中国学徒旗帜的途家,目前估值最高,它最有竞争力的模式其实更接近Homeaway(美国一家假日房屋租赁在线服务提供商,号称全球最大),把线下房源托管起来,直接做服务,类似于酒店管理。以境外房屋短租为切入点的住百家正在进化为中国出境游个性化整体解决方案供应商,而不仅仅局限在共享经济的住宿领域。

真正直面触碰国内房屋共享这块烫手山芋的,是成立于北京、由两个在互联网领域摸爬滚打十多年的70后创办的小猪短租。“小猪短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舍命狂奔。”陈驰说。

最难的一个决定

2011年,陈驰和王连涛都还在赶集网旗下的蚂蚁短租。作为赶集网内部的第二个创业项目,蚂蚁短租瞄准了房屋共享这个方向,但缺乏一个以创始人为主导的创业公司机制。由于内部创业的一些限制,蚂蚁短租缺乏独立的战略和思考,另一方面,内部创业有很多KPI考核,需要跟整个赶集网的战略相协调。

此时,陈驰对共享经济已经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和观察,主要的观察对象就是Airbnb。从社会经济发展进程来看,随着物质的极大丰富,人们的需求越来越长尾化。去工业化的模式会变成一种趋势:即去中心化,非标准化,端到端的连接。

但这无疑是一场与时间的马拉松。陈驰对王连涛说:“感觉这是一件把沙漠变成绿洲的事情。”

2012年6月,陈驰和王连涛从赶集网辞职,正式创办小猪短租。“离开蚂蚁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也是最难的一个决定。”陈驰说。

尽管做了思想准备,但早期创业的难度还是远超预想。大部分人很难去接受这个方式,即把家打开,接受陌生人住到里面。找不到种子房东,两个人只能自己去做房东。

互联网公司初创时期做的地推模式,在这个业务里也基本不起作用。除了自己拿出房子做房东,陈驰和王连涛还从身边的亲朋好友做推广。

小猪平台上的第一套房源是小猪短租一个员工家里的沙发。陈驰仍然记得,第一位客人是安徽芜湖的一位教师。春节前,她儿子来北京参加一个冬令营,随行的她需要找地方住,就选择了比较便宜的沙发。

在《创新的扩散》一书中,作者罗杰斯认为,创新扩散的传播过程可以用一条“S”形曲线来描述,其扩散总是借助一定的社会网络进行。在创新向社会推广和扩散的过程中,信息技术能够有效地提供相关的知识和信息,但在说服人们接受和使用创新方面,人际交流则显得更为直接、有效。小猪早期的房源基本是靠这种人际示范效应一套套做起来。

2012年末,小猪融了第一笔钱,来自晨兴资本。晨兴资本后来参与了小猪的每一轮融资。晨兴资本执行董事程宇称,晨兴资本很早就看好共享经济——足够大,有延展空间,有足够高的壁垒。同时,程宇很看重创始团队对价值共享的信仰。

“启动很难,创始人必须从自己开始,像挑战风车的唐·吉诃德一样去做这件事。这是骨子里的信仰。”与陈驰接触一段时间后,程宇认准了这笔投资。2013年1月,小猪短租获得晨兴创投近千万美元A轮融资。

相比于陈驰和投资人对信仰的坚持,在大学前曾服役于中国人民海军东海舰队的张亨德创办住百家时,更多从商业逻辑出发。他认为,国内短租现在不太符合商业逻辑。国内精品房源少,用户也不容易拉起来,做房屋共享的产品端有些问题。住百家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只做境外短租,房屋基本上都是整租。

回到共享经济的原点

在摸索供需和运营的平衡点上,陈驰花了一年多时间。2013年下半年,摸索了一年的陈驰和投资人程宇商量,决定开始重点做个人房东。

在小猪刚开始发展和进入新的城市扩展业务时,难以避免地有一定数量的职业房东。这些房东的经营理念跟共享理念有不小差距,小猪平台上的很多投诉也是针对这个群体。

陈驰想回到共享经济的原点,于是开始清洗北京上海地区的职业房东数据。截至今年,小猪在国内的房源一共有五万套,但陈驰一般对外回答是一万套,因为这一万套是小猪从零开始做起来的个人房源。

因为房源数据比较难看,在2014年启动B轮融资时,小猪第一次遇到了融资难。那段时间陈驰压力很大。幸运的是,陈驰后来接触了刘二海,当时刘二海还在君联资本,也是房屋共享的信仰者。2014年6月,小猪短租宣布获得1500万美元的B轮融资,由君联资本领投,A轮投资方晨兴资本跟投。

B轮融资给小猪短租的扩张插上了翅膀。小猪短租在上海和北京都投了一些线下广告,2015年下半年开始,平台上的个人房源呈现跨越式的增长;其次,房屋的质量和多样性也在发生变化,一开始是沙发或者单间,后来出现了越来越多地理位置不错的好房源。用户端也由曾经的年轻化群体向两端发展,更多的家庭用户出现在平台上。此外,产品也做了一些打磨,预订流程效率的提高带动了转化率的增长。

今年刘二海从联想体系出来自己独立创业,成立愉悦资本,当时小猪正在融C轮,刘二海直接跟陈驰说:“你们别融了,我们来投吧。”2015年7月,小猪短租获得由愉悦资本领投的6000万美元C轮融资。这也是当时国内短租领域的最大一笔融资。小猪短租是愉悦资本投的第二个项目。

在经过前期试错之后,小猪短租需要构建自己的护城河。在房源的掌控力上,小猪短租和Airbnb以及住百家相同,对线下房源的掌控也有限,一些预订频率较高的核心房源,房东通常会在多个平台发布。为了增强掌控力,小猪在重要城市里有线下团队能够覆盖到房源,提供房子验证、软装指导、安装智能锁等一系列服务。甚至在房东出差的时候,小猪的运营团队可以暂时帮助接待房客。

小猪的C2C模式显然更重,未来会不会线下越做越重,甚至走向途家的B2C模式?

陈驰的答案很简单:不会。“我们跟途家有一些沟通和交流,不排除未来会有合作。”陈驰很认同途家在中国的价值,把中国的存量房产用更重的方式托管运营,需要的时间很长,对创始人考验也很大。

这是小猪与Airbnb天然不同的DNA。中国市场上目前需要做一些脏活儿,接触房东,教育市场。

不过陈驰接下来准备向Airbnb学习,将自己某种程度上定义为一家媒体公司,能够讲共享经济的故事,具备强势的传播能力。

今年7月,陈驰将资深媒体人和文化人潘采夫招致麾下。潘采夫在辞职信中写道:抱着逃的心态去互联网公司,谁知新单位也拿理想主义当饭吃。

陈驰请潘采夫来小猪有个宏大的背景:社会信用机制的重建和道德的回归。他希望能让小猪和这个背景结合得更紧密,将品牌的故事讲得更深入,处理消极情绪,捕捉积极的变化,重塑人际关系。

潘采夫正把更多文化和社交元素注入小猪,比如住在人文书店里面,开展乌托邦共享住宿项目。9月份,他还干了一件事,请作家古清生做房东,把他位于神农架茫茫深山中的小楼搬上小猪平台。这里没手机信号,是一个体验渔樵耕读的好地方。

时间是敌是友?

小猪未来想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投资人程宇的回答是:“出行第一选择,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酒店,也可能是最大的当地游公司。因为房子本身上能叠加很多东西,空间很大。”

陈驰的答案听上去有些奇怪:普通得就像街边杂货铺的存在,甚至没有记者来采访我们,因为太平常了。今天Airbnb品牌辨识度很高,因为共享经济还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当共享经济进化到最后,就像去邻居家借一瓶酱油一样理所当然。

陈驰属于那种摸对了方向一定要坚持走下去的人。他总结了过去3年发展房屋共享的三个问题。

一是社会信用机制还在重建,而房屋共享是陌生人和陌生人要住在一起的场景,对信用体系的要求非常高。这不仅是安全的问题,还涉及互相通过信用体系去评价对方的内部评价体系。

去年征信牌照发出去后,陈驰观察了一段时间,芝麻信用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玩家,今年小猪选择了和芝麻信用合作。“未来我想的场景是,如果你第一次使用小猪预订房子,你能看到被授权的房东信息,包括有没有犯罪记录和信用评级。”陈驰说,“在做共享的时候,一大部分内容都是可视的,整个交易门槛就极其低。”他希望未来两到三年,整个社会信用机制建立的成果都可以用到小猪的共享经济模式里面。

二是过去20年中国私有住宅的发展速度非常快,体量也大。但毕竟只有二十多年,不像欧洲和美国的房源是存续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具备非工业化的丰富特性。中国的住房还需要时间去挖掘和承载更多文化气息。

第三个考虑是,共享经济与传统工业化的酒店相比,有成本优势,但在过去十几年中国的酒店业快速发展,和其它产业一样有产能过剩的问题。过去五年是中国酒店业去库存化的阶段,这意味着,共享经济的成本优势显现需要时间。当中低端酒店不再真正具有成本上的优势时,房屋共享的成本优势才能体现。

“我们希望在未来的3到5年,时间都是我们的朋友。影响共享经济发展的要素逐渐消亡的过程,就是小猪短租成长的过程。”陈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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