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内忧外患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8-11-12 09:02

然而,复工却并不能令波音省心多少。第三季度利润大幅下滑让业界对波音未来的表现忧心忡忡。

  祸不单行,是波音公司(下称“波音”)近期的写照。

  几经波折之后,11月2日,波音机械师长达58天的罢工告一段落。2.7万名机械师所在的工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chinists and Aerospace Workers(IAM)通过了波音的新合同,如愿以偿地锁定了工作机会和加薪待遇。

  然而,复工却并不能令波音省心多少。第三季度利润大幅下滑让业界对波音未来的表现忧心忡忡。

  11月7日, 美国航空业咨询机构Teal Group Corporation总裁、高级分析师Richard Aboulafia告诉记者,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航空业已经受到冲击,尽管波音手中有大量的订单存量,但这些订单能否兑现还是一个未知数。而且,波音飞机的一再延迟交付也很难使市场坚定对波音的信心。

  据称,11月4日,波音宣布再次推迟787型飞机的试飞时间。

  为了保障订单,波音的对策是扮演银行的角色,向有困难的航空公司客户提供金融援助。但是,业界却认为,此举当下风险过高。

  10月22日,波音公布的2008年第3季度财报显示,三季度波音净利润同比下降38%,为6.95亿美元,每股收益同比下降33%。而在2008年的前九个月里,波音的净利润同比下降9%,为28亿美元。

  “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中。”Aboulafia告诉记者。他指出,波音商用飞机的延迟交付是导致波音业绩下滑的主要原因。

  这一观点得到了波音总裁Jim McNerney的证实。McNerney在波音的财务报告中承认,商用飞机的延迟交付的确对波音第三季度的业绩造成了很大影响。不过,他同时也表示,从另一方面看,目前波音手中的订单已经达到3490亿美元的规模,这给了波音足够的灵活性来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带来的影响。

  据了解,由于飞机延迟交付,波音的商用飞机业务在第三季度收入69亿美元,同比下降16%,是波音主要业务里业绩降幅最大的一部分。波音财报显示,在第三季度里,波音交付的商用飞机数量为84架,而去年同期为109架。

  在波音的另外两大业务上,只有综合国防系统集团在第三季度收入增加了6%,为85亿美元,而波音的金融业务在第三季的收入则是从去年的1.97亿美元下降到1.71亿美元,税前利润同比下降了39%,为3700万美元。

  其实,延迟交付飞机在波音早已不是新鲜事,同样的情况也在空客发生过,Aboulafia表示。在经济状态健康的情况下,延迟交付通常只是会对当期的财务表现有影响,由于订单仍然在手,只要加快进度,可以在以后的报告期中得到弥补。但是,当前的情况有点特殊。由于全球经济萧条导致航空业低迷,不排除随着危机深化,航空公司可能改变主意取消订单。

  这样结果波音当然不愿意看到。然而,波音787型Dreamliner飞机的试飞被再次推迟却令市场很难对其投信任票。11月4日,波音宣布,将再一次推迟787型飞机的试飞时间,不过,787型飞机项目已经取得进展,飞机的几个主要系统测试都已经顺利完成。

  记者从波音了解到,到10月底,787型飞机项目已经拿到了来自58个客户的895架飞机订单。其中,波音中国区人士告诉记者,中国有5家航空公司下了60架的订单。

  波音表示,787型飞机今年已经不可能进行首次试飞,但根据波音此前的计划,这款节能型飞机将会在今年之内完成所有测试。据了解,787型飞机是波音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大型新项目,由于生产的原因,波音已经把787飞机的亮相推迟了数次。

  在787型飞机再度延迟交付的消息宣布后,波音新闻发言人Yvonne Leach拒绝就787型飞机的试飞延迟向记者做出回应,而且,对于787型飞机到底会在何时试飞,波音也是三缄其口。

  Aboulafia表示,一再延迟的消息将会给波音造成不小的困扰。根据现在的情况预计,这款新飞机可能要等到明年第三季度开始时才能交付。

  罢工之祸

  波音把飞机的延迟交付,包括787型飞机的试飞延误,归罪到刚刚结束的机械师大罢工身上。

  据了解,从9月6日开始,波音位于华盛顿、俄勒冈和堪萨斯的2.7万名机械师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这是20年来IAM针对波音举行的第四次罢工,也是自1995年以来最长的一次罢工。参与罢工的工人除了机械师,还包括油漆工人、电子技术师,以及其他的生产工人。

  经过多轮谈判之后,11月2日, IAM就波音提出的新合同进行投票,74%的成员赞成通过,罢工正式结束。

  据波音新闻发言人Tim Healy向记者介绍,新合同为期四年,包括加薪、丰厚的养老金计划,以及保证约5000个就业机会。在未来四年里,工人的工资将上涨15%,而养老金则将立即上涨16%。在罢工之前,波音向IAM提出的条件是在未来三年内工资上涨11%,而工会方面的要求则是13%。

  公开资料显示,目前机械师平均每年收入为5.6万美元,加班费为1.02万美元每年。再加上各类福利,波音机械师每年的收入约为9.15万美元。

  “这次的大罢工是波音劳工关系矛盾的集中爆发。”Aboulafia说,“归根结底,就是工人想要保障就业机会的安全,而波音则在担心经济危机,不愿增加工人人数。”

  他认为,波音不愿增加人手有两方面的考虑,第一,由于燃油涨价,多数航空公司都巨额亏损,这意味着不少订单会蒸发掉;第二,波音现在不仅面临着来自空客的竞争,还有来自加拿大、巴西和中国的竞争,要处于领先地位,波音必须改善其生产力。在这个时候盲目增加人手,只会加重负担。

  然而,IAM方面则不这样看。“现在波音积累的订单够做五六年,工人已经应付不过来。”11月3日,参与罢工的肯特·亚当斯(Kent Adams)在电话中告诉记者。

  他介绍,波音在2000年雇佣了约5万名机械师,9·11事件之后,由于订单数量减半,机械师被裁减到1.9万人左右。随着市场的好转,现在波音总共有2.7万名机械师。但是,由于订单累计,波音至少还需要增加5000到6000名工人。

  波音和IAM在增加人手、加薪等问题上的分歧是阻碍双方达成共识的主要原因,不过,由于波音现在急于交付737、747、767、777等系列的飞机,把损失减少到最小,才无奈同意了IAM的要求,Aboulafia表示。他说:“波音的态度一度很强硬,但是第三季度业绩的大幅下滑,以及飞机交付的压力不断增加,使得波音不得不做出妥协。”

  据了解,在谈判期间,波音人力资源部副总裁Doug Kight曾对美国媒体公开表示,尽管波音非常希望能够尽快地解决罢工问题,让工人早日恢复生产,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牺牲掉波音持续发展的能力,以及波音未来的竞争力。

  正是基于这样的观点,虽然有美国联邦政府出面斡旋协调,但波音与IAM方面进行的多次谈判均以失败收场。

  而在此期间,波音的损失则在与日俱增。

  在这58天里,波音无法组装新的飞机,只能向客户交付罢工之前完成的飞机。业界估计这使波音至少损失了50亿美元的收入。波音自己也承认,大罢工令波音的生产几乎停滞,并且打乱了787型飞机的研发。上个月,波音还表示,就算工人复工,波音也需要时间恢复。据业内人士估计,这个恢复期需要大约两个月的时间。

  另一方面,波音的供货商也受到波及,英国工程集团GKN表示,波音的罢工将令其第四季度的利润减少1000万至1200万英镑。在航空公司方面,爱尔兰航空公司Ryanair已经宣布,因为波音的飞机不能按时交付,将会不得不推迟新开航线的计划。

  上述的一切都令波音身上的压力越加沉重。最后一根鹅毛,则是38%的利润降幅。“尽管没有办法来确定罢工对波音的利润下滑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在股东心中,-38%已经够有冲击力了,”Aboulafia表示。“无论如何,结束罢工已经是唯一的选择。”

  95亿美元贷款援助

  罢工暂告一段落,但并不意味困境的终结。

  在波音的工人罢工如火如荼进行之时,全球航空业也是如履薄冰,经济低迷的影响首先反映在了航空公司身上。这无疑将直接影响波音未来的业绩。

  就在第三季度财报公布之后,波音表示,尽管从2006年开始,波音已经没有再向航空公司提供援助资金购买飞机,但是预计从2009年开始,这样的援助可能又会重新开始,尽管目前还不清楚哪些航空公司需要这样的援助。

  波音首席财务官James Bell在接受《芝加哥论坛报》采访时称,波音已经准备好了95亿美元的资金,帮助有困难的航空公司渡过难关,直到它们再次得到银行贷款。这一计划很可能会从2009年开始。

  “波音的贷款并不是每家航空公司都可以拿到,这些贷款只会提供给波音青睐的客户,”Aboulafia说,“波音的贷款业务一向偏好美国的航空公司,它们占到了波音贷款业务总额的70%左右。其次就是欧洲的航空公司。”

  据波音2007年年度报告显示,波音2007年贷款业务的最大五家客户均为美国的航空公司,分别是AirTran、American、Midwest、Hawaiian、Continental,它们的贷款额占到了总额的54.4%。

  不过,这样的贷款却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如果航空公司破产,将会把飞机还给波音,或者向波音要求更多的援助。根据波音向美国证监会提交的文件显示,目前,Milwarkee 的Midwest Airlines航空公司就已经这样做了。该航空公司重新修改了合同,将价值4.78亿美元的16架波音717飞机还给了波音。

  Aboulafia表示,即使是在市场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向航空公司提供贷款都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而且,波音充当银行的做法也算不上创新。通用汽车从1919年就开始这样做。

  据了解,波音的金融公司成立于1999年。此前,波音对于提供金融服务并不热衷,认为资金应该花在刀刃上用于产品研发,而不是去同银行争业务。不过,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飞机销售的差劲表现让波音改变了主意。

  目前,波音向航空公司提供贷款主要有两种方法。多数情况下,波音金融服务公司从波音购买飞机,然后将这些飞机租给航空公司。另一种方式,则是波音向航空公司提供贷款,后者用这笔贷款来向波音购买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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