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CEP“长跑”8年终落定,未来将如何影响中国文旅产业?

伴随RCEP区域优势和政策叠加,文化和旅游产业发展中长期利好面必将发生根本性改变。

众所周知,RCEP协议构想由东盟10国于2012年发起的,后面邀请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6个对话伙伴国共同参加,旨在通过削减关税及非关税壁垒,建立统一市场的自由贸易协定。

中间经历了曲折而漫长过程。2019年11月,由于在关税、与其他国家的贸易逆差和非关税壁垒方面存在分歧,印度决定退出谈判,最后剩下包括中国在内的15国达成协定。2020年11月15日,历经8年“长跑”终于尘埃落定。就连忙于大选的美国也“羡慕嫉妒恨”。

这故事也带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高大上”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到底跟你我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对中国文化和旅游产业带来哪些重要影响?

一是共享东亚人口红利

截至2018年的统计数据,RCEP协定15个成员国涵盖全球约23亿人口,约占世界人口总数的30%。其中,中国总人口14亿,东盟十国总人口超过6亿,本身就是震惊世界的最庞大消费市场。对于中国文化产业和旅游业而言,除了拥有全球最大的国内市场外,还将拥有超8亿的东亚国际市场。

据中国旅游研究院发布《2019年旅游市场基本情况》显示,中国入出境旅游总人数达3.0亿人次,同比增长3.1%。其中,入境旅游人数达1.45亿人次,比上年同期增长2.9%;出境旅游人数达1.55亿人次,比上年同期增长3.3%。


△2014-2019年中国入境游客次数及增速
图表来源:智研咨询

从中国入境外国游客占比看,亚洲国家游客占比达75.9%。按入境旅游人数排序,排在中国主要国际客源市场前20位的国家中,RCEP成员国就高达10个,分别是:缅甸、越南、韩国、日本、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


△2019年中国主要国际客源市场前20位国家

二是助力文化贸易增速

由15个国际经济体组成的RCEP,是全球和亚太地区最大的经济圈,也是全球增长的重要动力源。截至去年底,RCEP成员国所在区域内,贸易总额达到10.4万亿美元,占全球贸易总额的27.4%。其中,仅中国与东盟10国的贸易额即达到6415亿美元,增速达9.2%。


△2020年1-10月我国与东盟进出口金额
资料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以文化贸易为例。据商务部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文化产品进出口总额1114.5亿美元,同比增长8.9%。其中,出口998.9亿美元,增长7.9%,进口115.7亿美元,增长17.4%,贸易顺差883.2亿美元,规模扩大6.8%。总体上,保持了平稳快速发展。


△2016—2019年中国文化产品进出总额

从类别看,文化用品、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出版物出口增长较快,增幅分别为11.7%、5.6%和4.8%。从国家和地区看,中国对东盟、欧盟出口增长较快,分别增长47.4%、18.9%;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出口增长24.9%;对美出口下降6.3%。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进出口52.8亿美元,同比增长14.5%;其中,出口12.0亿美元,下降1.3%,进口40.8亿美元,增长20.2%。


△2019年我国文化产品出口增速

随着去年中国-东盟自贸区升级议定书全面生效和今年RCEP协定成功签署,中国与东盟以及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14国之间的文化贸易合作,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质量上,都已提升到更高水平。更重要的是,将推动我国18个自贸区形成东中西协调联动、陆海统筹发展的全方位开放发展的全新格局,进而促进文化贸易提质增速。

三是释放文旅合作潜能

“一带一路”倡议自提出6年来,中国与沿线国家的政治互信持续增强,经贸合作日益活跃,文化与旅游合作规模日趋扩大。其中,东盟作为共建“一带一路”成果最显著的地区之一,文化和旅游交流合作已经成为中国—东盟关系的重要支柱。目前,中越双方正联合推进白浪滩景区与茶古景区、德天与板约瀑布跨境旅游合作区等一批跨境项目。

在游戏和动漫产业合作方面,中国与东盟地区国家同样有着巨大的市场潜力。据相关数据显示:2016年以来,先后有170多款中国游戏进入了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等东盟国家游戏应用或游戏榜Top 200。

2017年5月,中国-东盟博览会首届动漫游戏展在广西南宁举办以来,已连续成功举办4届,极大拓展了包括东南亚在内的海外市场。比如,中手游的《新仙剑奇侠传幻璃镜》《轩辕剑三手游版》《真·三国无双霸》《新射雕群侠传之铁血丹心》等产品,在日韩及东南亚地区均具备相当的市场影响力。

此外,中日韩自贸区谈判自2012年启动以来,三国文化和旅游领域合作日趋广泛。截至目前,已连续13年成功举办了中日韩文化产业论坛(2002年1月创办于上海),连续6年成功举办了中日韩产业博览会(自2015年起,连续六年在山东潍坊举办)。据官方数据显示:六届中日韩产业博览会,共吸引境外(含境内外资和线上)企业1500余家,促成合作项目200个,总投资额1042.9亿元,实现贸易总额近300亿元。

RCEP谈判是在之前“10+3”合作基础之上,进一步将范围扩大到“10+5”,并没有形成一个紧密的、统一的框架。协定签署以后,中日和日韩首次达成了自由贸易协定(FTA),让中日韩三国形成了一个相互开放的市场,为中日韩自贸区谈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随着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的承诺逐步兑现,对于外贸型文化和旅游企业而言是一次重大政策利好。

四是压缩出国旅行成本

近年来,中国和东盟国家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已签署多份文化、旅游合作文件,推动建立中国—东盟双边、多边文化旅游合作机制。印度尼西亚对中国公民实行旅游免签,文莱、柬埔寨、老挝、马来西亚、缅甸、泰国、越南对中国公民实行落地签,新加坡简化了签证手续,极大便利了中国公民赴东盟国家旅游。

例如,2000年中缅两国政府签署《旅游合作协定》,缅成为中国公民自费出国旅游目的地。据缅官方数据,2019年通过仰光机场口岸入境的国际游客为132.4万人次,比上年增长15%;其中,中国大陆游客则为34.43万人次,猛增75%,数量与增幅均居首位(2018年凭签证入境缅甸的中国游客总量为33.31 万人次,比2017年增长23.82%)。


△2018年、2019年主要客源国访缅签证游客数量统计

从旅游便利化的角度看,15个国家之间基本上都是中国人最常见的热门旅游目的地,随着RCEP的签署,预计各成员国将会陆续放开免签和落地签等政策,更多国家的旅游红利也会被陆续释放出来。同时,在欧盟地区有着非常好的申根国家政策,有申根国家的签证,就可以几乎不需要再办理更多的签证,就可以去这些国家自由来往,大大压缩了签证的时间成本。

对于旅游消费者而言,RCEP的达成,最直接的好处是因为关税的减免政策,促使区域内产业链可供能力提高,15个成员国约23亿人可以享受到更多物美价廉的域内国家产品和服务,消费成本更低,商家让利也有更多可行性,这将极大丰富国内消费者消费市场选择。 

五是免税行业竞争加剧

此前,中国已经与东盟十国组建了自由贸易区,中国-东盟自贸区零关税已经覆盖了双方90%以上的税目产品。RCEP成功签署后,15个成员国无疑会在降低关税壁垒上迈出更大步伐,未来不排除95%甚至更多税目产品被纳入零关税范围,进而推动域外贸易进一步转向域内贸易,这在国内将引发新一轮免税行业竞争。

受疫情影响,全球许多国家仍在实行入境限制措施,这不仅给各国旅游业带来影响,也使免税店行业受到巨大冲击。截至目前,日本全国已有近20家专门面向游客的免税店彻底关店或已经宣布了关店计划。普通百货店、药妆店的免税服务也受到了影响,尤其是一些位于旅游景点附近的门店销售额出现大幅下滑。


△日本高岛屋游客免税店关闭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旅游免税行业却一路高歌。根据海口海关公布的数据,2020年10月1―8日,海口海关共监管海南离岛免税购物金额10.4亿元、旅客14.68万人次、件数99.89万件;同比分别增长148.7%、43.9%、97.2%。日均消费达到了1.3亿元。

10月27日晚,中国中免(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布三季度业绩公告显示:公司前三季度营业收入达351.4亿元,同比降低2.8%,归母净利润达31.6亿元,同比降低24.9%。第三季度营业收入达158.3亿元,同比增长39%,归母净利润达22.3亿元,同比增长141.9%。2020年上半年,中国中免的营收已超越了全球最大免税零售商DUFRY(世界上具有领导地位的旅游零售业公司之一)成为全球第一。

相关资料显示:现阶段我国我国市场上仅发布了10张免税牌照,分别属于中免、日上免税行、海免、珠免、深免、中出服、中侨及王府井。其中,中国中免拥有3张,且是国内唯一一家拥有全免税牌照的公司,行业地位可见一斑。

据媒体报道:10月5日阿里巴巴与DUFRY宣布将在中国组建合资公司开展免税业务。目前中国还没有外资或中外合资公司持股国有免税零售牌照公司的先例,所以未来合作模式或以跨境电商为切入点。10月13日,中免公司宣布与爱茉莉太平洋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海南旅游零售市场。此外,中免公司与成都合作打造城市免税综合体等项目也在推进之中。

但随着RCEP的达成和国内旅游消费复苏回流,国内免税行业的竞争也愈加激烈,逐渐呈现出“遍地开花”之势。

在历史长河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似乎都自带高光。在逆全球化的阴霾笼罩下,RCEP的签署如同云中射出的一束光,再次点亮了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的曙光和希望。尽管短期内受到疫情影响,文化和旅游产业发展很难改变市场预期,但伴随RCEP区域优势和政策叠加,无论对我国还是其他14个成员国,中长期利好面必将发生根本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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