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民宿从业者:煎熬求生,“寒冬”尚未结束

澎湃新闻 朱喆 2020-11-02 10:43

行业复苏未有积极态势,留给民宿业者的生存选择并不多。

2020年只剩最后2个月,随着世界多国陆续暴发第二波疫情,今年的冬天可能要比以往来得更冷酷一些。

然而,对海外民宿从业者而言,他们的“寒冬”似乎从年初疫情开始就持续到现在。全球各国都曾出台相关政策帮扶旅游业,试图刺激国内游,但在疫情起伏不定的情况下,行业复苏未有积极态势,留给民宿业者的生存选择并不多。

“煎熬求生”大概可以概括他们的状态,但在海外疫情一路反复的局面中,怎么“熬下去”?

意大利米兰:只接待可以信任的住客,停止在线预订业务

小邓经营民宿已有3年,得益于房源地段优势,2套在机场附近,1套在市中心的米兰大学附近,吸引了大量欧洲和中国游客,业务发展稳健。意大利疫情恶化后,她只留下了市中心的房源。

直到8月,她看疫情相对稳定,才开启在线预订,接待一些欧洲出差客户和一些打算找出租房的中国留学生。“8月的入住率大概有60%”,她说。

由于是合住房,为了确保卫生安全,配合物业管理,她加强了公寓消毒,公共厨房暂停使用,要求住客在公共区域佩戴口罩。

住客和路人的行为让她看到了中西方的文化差异,尤其是年轻人应对疫情的态度,她举了两个例子来对照说明。

从公寓阳台可以看到楼下一间早餐餐吧,有一天,她看到来了20多个年轻人,学生模样,集体不戴口罩。而来租房的中国留学生则严格遵守各项防护规则,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学校和公寓,偶尔出去逛街采购,不会出门旅行。“自己人真的比较放心”,她由衷感慨。

现在意大利第二波疫情汹涌而来,米兰也是重灾区之一,目前餐饮和娱乐场所实行宵禁令,酒店没有实施强制关门。

10月以来,她关闭了网上预订,只接受老客人或者认识的中国人的订单。“现在的住客还是以学生为主,大部分是从别的城市到米兰,准备回国,需要几天到一个星期左右的短期的住宿”,小邓介绍,类似早餐吧的现象仍在继续,“米兰年轻人的防控措施其实执行得不太理想,聚餐的情况也比较普遍。”

对于将要到来的圣诞节,她没有任何期待,也不打算开放网络预订。

“我认识的同行朋友们,有80%已经关闭了民宿”,小邓无奈地表示。

日本东京:“熬”并“创造”着,搭建Welcome Back Japan分享平台

5年前,小野慎太郎和几位合作伙伴开始经营民宿,起初只是把各自所持的闲置房进行租赁,后来随着日本市场对民宿的认知和接纳度不断提高,他们的经营规模逐渐扩大,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民宿业主们的经营托管服务上。目前,团队已以东京为中心,在大阪、京都,冲绳等主要观光地,经营100多家民宿。

疫情暴发后,所有海外游客的预约基本全部取消。今年4月,日本政府宣布进入紧急事态后,日本国内的旅行也受到了限制,5月里疫情看似稳定,但他们旗下民宿的运转率大约在20%。

暑期档更是惨淡,“由于疫情无法得到有效控制,政府也继续呼吁民众尽量减少外出,只有零零散散的本地消费者”,小野慎太郎说。

为了应急,他们将民宿改为便捷月租屋,略有成效,可是“入不敷出”。委托他们托管民宿的业主们基本上都能理解客观的压力,支持他们的应对措施,但也有不少业主撤出了行业。

小野团队被迫转移办公室,卖出一部分物业及经营项目来减轻支出压力。

日本的银行针对疫情,给他们这样的创业公司提供了较为丰富的融资,确保了短期内公司维持经营,但如果不能在1年内重塑业务,公司将面临破产。Airbnb 实施过一段时间的预约取消补助,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些同行在疫情暴发时就果断选择撤出止损,有些则是运营资金短缺被迫撤出或破产,还有一些和小野一样,仍在不断挣扎。

“我们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熬’,虽然不确定是否能熬过去。但只能边熬边想办法,大家都在想办法利用空间,比如把房子租给远程办公的人当日租办公室”,小野说,“我们公司也把运营成本降到最低的同时,也在摸索新的业务核心”。

日本旅游业正受到空前的打击,除了民宿,很多观光地也面临绝境。在各自想办法自救的同时,小野与很多业务伙伴互动消息,相互勉励。

“疫情之下的惨淡,其实也给了我们一个审视自己的机会。很多观光地也开始再次思考他们真正吸引游客的是什么?不是单单美景,也不是单单美食,而是多因素的结合体,以及将这多个因素结合在一起的历史、文化和故事”,小野说。

他觉得应该要把这些故事说给更多的人听。

于是,他找来志同道合的伙伴,筹划起“Welcome Back Japan”媒体平台,整理出全日本所有值得一游的地方,定期更新每一处的美景、美食、人文、历史,以及趣味故事。

小野说:“欢迎大家在疫情过后,重新回到日本来玩!希望大家通过我们的分享,享受更深度、更细致的日本之旅”。

马来西亚:削减成本至最低,自助服务显优势

陈瑞燊的家庭背景是安顺的一家地产承包和开发商,还有商店和酒店的业务。2018年开始,他们以马来西亚传统的乡村屋(rumah kampong)为灵感,打造了传统结合现代设计的Little Kampung Studio民宿。

这几年,他们的业务可谓蒸蒸日上,但病毒肆虐后,业务下降超6成。得益于政府补贴,雇员的薪水津贴有1200令吉(约合人民币1929元),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们部分运营压力。但房屋管理的费用,尤其是为了卫生健康管控投入的成本,比如给员工和住客配备的口罩、手套、洗手液、清洁剂等物品的耗费比去年增加了100%以上。

今年夏天,马来西亚实施了“复原式行动管制令”,民宿吸引了一些本国游客,他们来安顺和峇眼拿督游玩,带来了久违的活力。

之所以能吸引新老住客,陈瑞燊认为是因为他们一直采用自助入住系统。这项既能提高入住和退房效率,又能保持员工和住客之间安全社交距离的措施在疫情期间更体现出了优势,获得了住客更多信任。

千难万难中仍有温暖积极的一面,疫情之下,家庭成员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一家人的团结和爱是前进的动力和依托。陈瑞燊讲:“以往即使在节假日,我们也要天天工作。现在疫情给了我们机会,暂停手下的工作,和家人聚在了一起”。

不过,在马六甲经营民宿的林万俊则有另一番更为犀利的感言。

他觉得租金的问题是很大的压力,3月中马来西亚政府宣布全国范围施行“行动管制令”,5月开始逐步重启经济活动,尽管在此期间租金降低了20%至50%,但他们在3个月中没有一分收入,只好苦苦挣扎着支付租金,但房屋业主们享受着停付银行贷款的福利。

另外,由于官方“防疫标准作业程序”的规定,不允许孩子们在部分公寓里游泳,这条规则影响了民宿的销售,让住客失望后留下了不好的评价。

目前,他的对策就是削减人手,依靠申请的贷款来维持业务。7、8月里的业务情况相对好一些,但通常情况下只有每周六有生意,而且是在促销价(与行动管制令执行前相比,客单价至少降低35%)下才会有客满的局面。

“目前所有的住客都是马来西亚人。一周里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客人,但我们需要支付所有固定费用”,林万俊强调。

他知道同行们试图相互说服,彼此激励,日子会越来越好,但另一方面,他发现了棘手的问题,一些运营商搞起“低价战”。他看到有人以每晚35令吉(约合人民币56元)的低价出售大号床的房间。

“这太荒谬了!我担心他们是否真的换床单并打扫房间。当然,我也可能猜错,如果他们能算出运营费用的话。”

倘若陷入这种恶性局面,长远看来,林万俊觉得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眼下,他还没有任何稳定的规划,对于民宿,他觉得要依靠大楼的物业管理层的态度,因为一些工作人员拒绝为儿童重新开放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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