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下民宿:搁浅了诗和远方,静待春来

民宿主们指望春节期间回血的迫切愿望,因疫情全部落了空。

想象中的诗和远方,如今退回现实。

和酒店不同,民宿本身及其服务的人群较小,这令行业对寒冬的体验尤为深切。突降的疫情,更令行业订单几近归零。

云南、广东、北京、贵州甚至是海外泰国,民宿主们除了自救,更多的是等待。

“大理乡亲们渐渐都回来了。”

几天前,大理民宿主刘汉捷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场景。

只要没破产,撑下去还是有希望的

江措措在云南大理经营着两家民宿,国内民宿重地,也是行业竞争白热化之地。

3年前,为了配合大理的“三号公告”,也就是大理《关于开展洱海流域水生态保护区核心区餐饮客栈服务业专项整治的通告》,洱海周边和入湖河道沿岸餐馆和客栈从当年4月10日起暂停营业。

大理民宿主们“面对洱海,春暖花开”的梦想突然就遭遇了挫折。据江措措说,“整个市场只有10%的商家能保持盈利水平”。

2019年5月,江措措重新装修了自己的两家民宿,升级了产品,勉强能在盈利线上挣扎。江措措的民宿名字很好听——别想那只大象美宿馆和安曼达海景民宿,每家民宿有12间客房,春节期间均价1200元/间/夜。疫情警报拉响之前的2019年12月,民宿入住率达到93.7%,今年前两个月的预订率也已经达到了80%。

1月18日,有客人开始陆续协商退订。1月22日,大理市客栈协会发布疫情防控倡议书,江措措等民宿主们主动致电OTA平台,下架房源预订端口,不再接受新的预订。1月24日后,订单已全部取消。

江措措统计了一下,此次因疫情影响退单,目前的损失金额约73万元。自1月25日起,两家民宿便全部暂停营业。

正常营业时,江措措每个月的运营费用大概是6万元左右,如今停业减少了一部分人工成本,房租水电杂项的开支是3万元左右。

“只要没破产,撑下去还是有希望的,虽然我们现在只能很被动地自救。”江措措说。

在大理双廊客栈民宿行业协会会长赵一海眼中,此前洱海集中整治,整个双廊的餐饮和客栈全部被关停,长达一年半,受影响非常大。他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介绍称,“如今的双廊镇民宿仍处在缓慢回暖期,400余家民宿客栈约能提供8000张床位。”

民宿主们指望春节期间回血的迫切愿望,因疫情全部落了空。

酒店预订平台Booking缤客数据显示,1月30日开始取消中国旅客订单,云南地区有3万多家民宿因疫情影响而自行停业。

很焦虑,尽可能补救

文鑫在泰国曼谷市中心经营着高端民宿Rachawadee,1200平方米4栋别墅,去年12月才刚刚完成重新装修,记者与他约采访的时候,他正忙着处理取消的订单。

本该是泰国的旅游旺季,但当地民宿主们已经提前迎来了淡季,文鑫只是个缩影。

事实上,疫情警报拉响之前,文鑫的民宿1月房租已经持平,2020年原本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一切突然就变了,每天的订单断崖式取消。

1月底,文鑫的民宿开始遭遇退单,2月订单基本都被取消,3月完全没有订单。

文鑫和几个合伙人与别墅的房东商量,租金先半月一付,情况好转再调整,这样他们一个月的人力成本在60万泰铢(约合13.4万元人民币)左右。

尽管目前泰国的中国游客减少了90%以上,但相比于国内民宿行业,文鑫认为自己的运气要稍好些。

据他介绍,他的民宿会有一些外国主要是欧美地区游客,也有韩国剧组来拍综艺节目;部分去澳洲和美国的留学生,也会来泰国自主隔离14天,然后辗转启程,这是一个小小的机会;还有一部分是疫情严重前就已经出国的人,一家人住一栋别墅。

文鑫和他身边的一众从业者们都开始降价促销。

“其实民宿这种针对游客的短租模式,在泰国做很合适。因为这里的淡旺季并不明显,跟国内不一样。比如,接下去的4月是泰国新年和泼水节,5月有国内假期,7月和8月有暑假,11月和12月又是老外的节日。”

“当然会焦虑,但这种经历并不是我一个人才有,所以没有太纠结,尽可能补救吧,希望一切尽快复原。”

不过,现在文鑫的民宿已经有了4月的新订单,他在朋友圈的配文是:好项目,一点不愁没租客。

淡季后续损失无法估计,今年日子更难过

谢红玲曾是地产圈知名媒体人,2015年的时候,因为在黔西南偶遇了心目中的桃花源,她决定在贵州万峰林风景区开民宿。很诗意的名字,兜兰小筑和布依风雅颂。

当时,他们20个人一起投资了大概600万元。2016年刚开业的时候,整个景区只有两家精品民宿,可以独享各种资源。但如今,景区民宿已经超过160家,有些饱和。

在谢红玲看来,民宿和酒店为顾客提供的居住感受完全不同。民宿提供的是一种更为自由的状态和更在地化的体验,就像住在自己家,可以烹饪美食,能够享受不同的格调和风景,同时可以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不过民宿本身的经营效果也受制于所在景区的客流量和知名度。

“民宿实际上每年的主要经营期只有100天,错过这个春节黄金期,紧接着就会经历一个很长的淡季。”

谢红玲喜欢用“美好”来形容她的民宿所在地,不过她也坦言当地客流量并不是特别大,平时的入住率也就是30%~40%。

但疫情到来,这30%~40%也大打折扣了。

1月23日,包括兜兰小筑和布依风雅颂在内的万峰林上百家民宿都开始出现大规模退订,一周内所有订单全都被取消。

民宿与当地村民签订的租期多是20年,这是一笔固定的租金成本。而由于需要提前准备大量食材,今年春节假期那些年夜饭订单和住宿订单的取消给拥有7间客房以上民宿带去的至少是四五万元以上的损失。这中间有订单的损失,还有必要的房租、水电、人工等成本。

“春节黄金周没有了,随后就是很长的淡季,这个损失是无法估计的。”谢红玲表示,“其实2019年整个民宿和酒店行业的日子就不太好,今年日子会更难过了。”

把回暖预期调到暑假,还没打算退出这个行业

二笼是城市民宿品牌掌宿的联合创始人,负责掌宿运营。

记者联系上二笼的时候,他正忙着应对各方突然涌来的采访需求。

1月15日开始休年假的二笼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春节会如此艰难,并且这种艰难很可能带来毁灭性打击。

掌宿200多套民宿主要分布在北京三里屯和南京新街口繁华地段。“最初只是担心,武汉疫情是否会影响到南京的业务。1月20日左右,我和合伙人在微信群沟通,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担忧,但未深度讨论。”

1月21日,掌宿后台反馈,近两天接到超过50多个取消退款订单。仅1月22日当天,掌宿南京地区超过40%、北京地区超过35%的订单被退订。1月24日除夕,退订率达到最高峰,近80%的订单被退订。1月26日大年初二,2月几乎所有订单被退订。

这个2月,掌宿的短租房源空置率超过95%,几近归零。

1月27日,掌宿联合创始人张大为发了一封内部公开信,信中有这么一句,“公司目前业务缩减,收入几乎为0”。

2月3日,掌宿发布求助信,标题是《受疫情影响民宿业求援:200套网红民宿限时低价出租》,并@了爱彼迎、美团民宿、途家民宿等平台,以及何穗、魏大勋、沈月等明星,直言“之前来过我们掌宿的偶像们,请求你们的支援”。

不过与此同时,掌宿也在积极自救。他们与一些员工谈了降薪留职,公司继续为他们缴纳社保。把短租变成长租,租户是那些返工被小区要求自行找地方隔离的人们,以及原写字楼因疫情被封闭而需要找临时办公场所的创业团队等。

以这种方式,截至3月1日,掌宿解决了2月北京地区50%左右的房源空置问题。

二笼开始以为2月往后会越来越好,但如今3月已经过去了10多天,掌宿的出租率不增反降。“市场需求出现了暂时性停滞。不论如何,我们还是想让大家知道,掌宿还有很多高品质房源可以提供给回京返工人员,或者换租的客人入住。我们不收中介费、服务费,还降价出租,希望在疫情当下能真正回馈消费者,共渡难关。”

“这段时间通过观察,我们已经把回暖的心理预期调整到年中下旬,希望到时候能赶上暑期这个波峰。如果还是不行,只好拿出更多房源转型长租,以获得稳定的现金流,为此每套房子每个月会损失5000元左右,而掌宿每个月的流动资金周转需求是200万元。”

在二笼看来,长租4~6个月是期待的合理时长,一旦疫情在年中之前被控制,掌宿依然能够迅速抽调房源,投入暑期短租市场。

这段时间,二笼和他的同事们在全力将还没有推上网的房源加紧上线长租;把主要精力放在房屋中介平台上,还会依靠微信老客,做一些精准房源长租信息推广,并开拓部分短租平台的长租频道。

有朋友问,是不是会就此退出这个行业?

“抱歉,至少现在还没这打算。” 二笼说。

乡村民宿租金低,撑一年半载没问题

独立经营民宿后,这是谢炜添最长也最清闲的春节假期。

谢炜添是乡村民宿爱树品牌创始人,也是广东省惠州市民宿客栈与精品酒店协会秘书长。

赶在春节前,谢炜添的第三家民宿如期开业,但他和同事们对新店宾客满堂的期待,因疫情而变得忐忑。

1月初,谢炜添的日常工作重点仍在新店宣传,以及筹备第四、第五家民宿的开业。店里同事们在兴高采烈地布置春节的活动场地,一切工作有条不紊。

1月20日,尽管当天客人还没有退订,但气氛已有所变化。经历过非典的谢炜添,隐隐开始担心。

1月22日,少量客人开始来电话退改。谢炜添的民宿接待以珠三角的自驾客户为主,他们仍在观望疫情发展。1月23日武汉封城,3家民宿大量客人纷纷致电要求退改,接下来的1月24日、25日,订单全部退完。

谢炜添已营业的3家民宿,每个项目规模都是20~30间房左右,均价800元~1200元/间/夜,春节期间预订率达100%,日常入住率在60%。目前3家店均处于停业中,预估春节期间单店损失在50万元左右。

从满怀期待到瞬间歇业停顿,谢炜添一筹莫展。

“惠州目前针对旅游或者民宿行业的扶持政策还没有,常规面向中小企业的扶持政策,我们也对不上号,能够获得的支持很少,只能靠自救。”

谢炜添的民宿工作人员现在工作半个月、休半个月,薪金折半发放。对于其他创收渠道,“也想过在线卖农产品,但村里目前进出不方便,也就作罢了”。

“乡村民宿投入主要在前期。民宿租期长达20年以上,但租金很低,撑一年半载没问题的。”谢炜添很乐观。

刚“正名”便迎风暴

国内民宿行业的发展一路并非坦途。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民宿行业2013年崛起,2015年、2016年资本追捧和市场关注,达到巅峰。如今,在旅宿生态中,民宿所占比重已大幅提升,但身份仍有点尴尬。

赵一海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由于民宿多租用民宅经营,虽租期长达20年,但由于经营者并不拥有房屋产权证、乡村民宿审批无法可依等因素,部分省市地区的民宿经营者难以办理到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等,乡村民宿的经营仍处于“灰色地带”。此外,由于租期长,租金、改造等变量因素存在,民宿经营者与房主的纠纷,在实现中并不鲜见。

去年12月底,北京市文旅局会同有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促进乡村民宿发展的指导意见》,此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乡村民宿有了合法“身份证”。

中国旅游协会民宿客栈与精品酒店分会会长张晓军表示,作为全国第五个省市自治区层面的政策文件,北京市指导意见的发布时间、内容创新性,为2019年全国民宿发展制度完善的鼎力之作,也预示着2020年将是全国省级层面民宿政策密集出台的高峰年。“以省市自治区层面出台相关政策,不仅可以让民宿灰色变阳光,盘活已在运营的增量,更可以提振观望者信心,实现民宿供给增量。”

谢炜添认为,如果没有这场疫情,民宿行业投资会继续加快,尤其现在各地政府在乡村振兴政策下,把民宿发展作为重点,行业会更加热闹,竞争会更加激烈,区域头部连锁品牌也会出现。

然而,“正名”之途刚刚开始,这个行业迎头便遭遇了疫情风暴。

前段时间,行业自媒体“借宿”联合民宿行业两大预定平台订单来了和云掌柜,对疫情期间三方后台共计超15万个民宿预订率、民宿主分析调研,数据显示,半数以上民宿主预估自己的民宿能坚持到半年以上,10%民宿主表示目前现金流仅能维持1~2个月。

杭州民宿行业协会执行会长夏雨清认为,大理洱海整治经验告诉我们,民宿行业扛一年半年都没问题。除了少数连锁民宿因需要维持总部运营而开支大外,单体民宿只要关门,就没多少成本。

他分析称,国内乡村民宿,除杭州西湖、大理洱海、厦门、丽江等热门旅行地外,租金并不高。如莫干山,一栋能改造四五间民宿客房的农民房,一年租金3万~5万元,租期20~30年,租金一般一次性付清,此后经营便没租金压力。而其他非热门区域,一栋农民房,一年租金也就三五千元,相对于建设投入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报复性”复苏?

与餐饮、商超可选择性营业不同,疫情期间,民宿的营生入口被全部关闭,但市场对后市仍有所期。

 “人们的旅游需求只是暂时被搁置,并没有消失。待疫情结束后,久居宅家的人们一定会找一个宣泄口,被搁置的计划会再被提上日程表,甚至会出现报复性消费。”赵一海分析。

对于后市有所期待的,并不只有民宿主们。凯度咨询报告认为,未来1~3个月可能会是旅游行业的艰难时期,但预计疫情结束之后会有一波宣泄消费期,疫情期间被打压的旅游需求将逐步恢复。乐观估计,这波反弹可能出现在7~8月,并在十一长假期间达到小高峰。

另据携程大数据,2003年10月,非典疫情过后的首个“十一”黄金周,携程平台上的机票订单成交量同比增长200%。2004年春节期间,机票订单同比2003年春节期间增长201%。

2004年“五一”黄金周期间,旅游消费呈现井喷式增长,仅携程机票预订数据,相较上年同期增长5倍以上。不仅如此,全国旅游收入和旅游人数在2004年创下历史新高,11亿国内出游人数创造了4711亿元总收入。

据云掌柜民宿年度数据报告,从间夜来说,疫情期间的间夜数量大幅度下滑,但还是有约10%左右的间夜数据。至2月底,厦门、丽江、杭州、深圳的民宿则陆续开始复工,状况回暖。

“真正做了民宿之后会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诗和远方,本质上是一个勤行。”谢红玲说。

在她看来,民宿并不是看上去装修完了租出去这么简单,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行业,需要有专业的运维、服务人才,但目前这种人才还很欠缺,一个好的店长更是奇缺。“希望政府能够加强民宿方面人才的培养,让更多人才能够进入到这个行业中来。”

与此同时,民宿的发展与区域知名度息息相关。“如果是经济发达地区,有大量周末休闲客人,对区域知名度依赖程度会低一些。但是对一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主要依赖外向型客源,如果地方政府没有大力度的对外推广,当地知名度不足够高,那么客流就很难保证。”

现阶段,“复工”已经成为行业关键词。3月10日,据北京市财政局消息,北京涉及财政的直接投入已近4亿元,目前已经全部下达各部门和各区,其中就包括对乡村民宿等业态的扶持;浙江省丽水市农业部门针对乡村民宿复工,为丽水全市3612家农家乐民宿提供1000万元涉疫责任保险保障,每家民宿每天最高理赔额3500元,每家累计最高理赔额10万元。

作为民宿行业投资人,行疆投资创始合伙人周洪峰表示,这个行业前期的准入门槛比较低,运营管理薄弱、供需关系失衡等,是有一定的泡沫,这次反而是个洗牌的节点。“去年以来,我们把现金流来作为项目投资的标准,所以在现在的行业低谷期,我们依旧是充满信心。毕竟低谷期也是领头企业扩张市场份额的机会,洗牌结果必然是强者更强的。”

被问及作为民宿行业一线从业者,最希望媒体帮忙呼吁什么,多位受访的民宿主们不约而同地提到,如果可以,请帮我们宣传一下“白衣天使乡野疗愈”计划。

他们说,除了自我隔离,这是我们民宿行业唯一能为这次疫情做的一点事情。

据悉,乡野疗愈计划联合了国内高品质精品民宿,捐出在恢复营业之后的平日间夜,提供给疫情期间奋战在第一线的医务人员免费使用,帮助这些白衣天使疗愈身心。目前全国各地及海外近800家民宿,已经筹集了3万余间免费的民宿房间。

作为发起人之一的刘汉捷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

疫情结束后,民宿主们最想做的事,我们也问了。

谢红玲:“我每年都回民宿那边过年,今年没有成行,疫情过后我首先就是飞到我的民宿去把这个假期补上。”

江措措:“希望早点结束,我最想的是回家,看看妻子和儿子,疫情把我们隔离开了。”

文鑫:“疫情结束,最希望回国陪家人再过一个年。”

民宿主们静待春来。

记者手记:疫情结束后,住一次民宿?

着手做这个选题至今已有1个多月,行业境况稍稍起了些变化。从商业角度看,做民宿不是一件短期能达到盈利最大化的事情。但诗和远方的驱使,使得这件事从选址开始就很美好。有投资人就表示,做民宿,是你被所在地文化吸引,通过修缮和设计语言的表达,再由妥善的经营和管理呈现,保证一定的利润率,最终达到可持续发展。

大理双廊的疫情防控已有所缓解。截至发稿时,江措措已回过老家,与妻儿短暂团聚后,他又返还了镇里的客栈,开始准备复工事宜。二笼还是有些焦虑,他希望我们帮忙呼吁,让更多人知道掌宿的存在。文鑫的民宿已经有了4月的新订单。

疫情没有饶过旅宿行业,春节原本应挣足的档口,民宿主们受了重挫。但在采访中,我们仍能感受到大部分人对未来预期的乐观,也能深切感受到民宿主对生活的热爱。疫情可以中断收入,但无法终止对生活的向往,很多人还会继续坚持在这一行业,直到春暖花开。

疫情结束后的第一次出游,不妨住一次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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